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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幽幽和悠悠

[原创文学] 回家系列总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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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16 19: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幽幽和悠悠 于 2016-5-16 19:15 编辑

                                                                  第34章:听母亲说童年
   
    母亲的童年多曲折、遭歧视、历艰辛、逢苦难,但也充满了拼搏、抗争、苦斗、奋进。以前断续听过一点,但都比较简略,没有具体内容。这次因时间较为充足,长时间陪母亲说话,才得以了解很多我不曾知道的母亲童年往事。
   
    外公是旧社会本地有名的笔杆子,头脑机灵。抗日战争时期,日本鬼子开着气垫船沿长江来抢猪、抢鸡、抢粮,抢妇女,外公和其他几个胆大的人,杀死两日本鬼子,并伪造成酒醉的日本兵被不慎燃烧的柴禾垛烧死的假象。不想这种英雄壮举在解放初期的土改时期,竟成为了杀身之祸:一村民向政府报告说,外公连日本人都敢杀,还有什么事不敢做呀?!于是外公竟作为恶霸被错杀了,家产、田产都被充公……
  
    辛亏沉于潲水缸底的一个带花边的精致小碗没被拿走,被七岁的母亲发现,成为母亲要饭的首批家当。不想初次要饭,出师不利,一大男人见母亲拿着一个精致小碗要饭,就一把抢夺过去,并大声骂道:“恶霸的子女,还拿金碗要饭……”随即放出狗来咬母亲。母亲大哭跑开,只能空手、哭着要饭了。
   
    一大娘见状,不解地问:“你这小孩,要饭怎么连碗都没有呀?”知道了原委后,大娘让母亲进屋吃饱饭。然后锯开一个老葫芦,又把老葫芦瓢边缘锯一个小凹口,对母亲说:“就拿着这个缺口的瓢要饭,看谁还去抢……”
  
    60多年过去了,母亲记忆犹新,仍能一下子说出当事人姓名来。我问:“夺你碗的人,怎么那么狠心呢?”母亲说:“他女儿不能生育,被你外公休了……”我又问:“他的后代现在怎样呢?”
   
    “他有一个儿子,就是好偷东西。见邻居家棉花好,夜里就去偷……。这儿子又有三个孩子,大的是姑娘,是个傻子。二儿子死了,别下一个小孩。小儿至今还是光棍…..”莫非真有因果报应不成?!
  
    如今在外做生意、挣点钱的六弟,跟母亲说,要去看看那位给母亲要饭瓢的、可敬的农家老大娘,可惜她不在了……
  
    外婆是旧社会典型的小脚美女,主内持家是行家,专门为母亲缝制了一个搭肩袋,搭在肩上,前后盛满能装五斤大米。每次要饭盛满了,母亲就回家交给外婆,再去工作,如此循环。
   
    “还是好人多哟,腊月里可以讨到好些腊肉,都是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那可是真香啦,别问什么野菜蒿子,再苦只要放一两片腊肉,真好吃呀!……”母亲不无自豪地说。
  
   母亲要饭要了两年,以一个七岁孩童弱小的身躯,竟扛起了一家五口人生活的重任,度过了最为艰难的峥嵘岁月!九岁了,母亲不再要饭,因为能够放牛了。放一头牛能挣六分(工分,年终按所挣工分分粮食),尚不能养活一家人,母亲一下子放三头牛。
  
    母亲说,开始时没经验,坐在牛背上还滑下来,虽然摔的有些疼,但都没有伤筋动骨的。“我最早就牵三头牛出去放,又最晚牵三头牛回来,牛都吃的最饱”,母亲颇为骄傲地说。

    放牛,母亲又放了四年。十三岁的母亲已经长成大人了。自食其力的艰苦岁月历练了母亲的身心,让母亲不断超越自我。六年的苦难岁月,不仅让母亲有了一副像大人般的结实身体,也让母亲锤炼成敢想敢做、从不向命运低头的高尚品质。
  
     随后,母亲就开始了和正规劳动力一样在田间地头干农活了……201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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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18 14: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幽幽和悠悠 于 2016-5-18 14:05 编辑

                                                                  第35章:陪母亲散步
  
    母亲身体胖,血压高,腰椎劳损,不太愿意行走。“晚餐吃少,散散步,背着念佛机,听听佛乐、念念佛……”是笃信佛教的兄弟们力劝母亲要做的养生之法。
  
     但母亲还没有形成饭后散散步的习惯,也不习惯独自背着念佛机、优哉游哉的散步养性,需要别人引领。于是我自告奋勇地约母亲饭后、旁晚太阳不再毒烈时漫无目的出去走走。
  
    或沿着林间小道走走看看,或沿着江堤大坝走走看看,边慢走、边观景、边说话、边聊天。
  
    大小道路,母亲何止走了千万次,太熟悉不过了。即使年事已高、身体不适、不再种田插秧,但好多地方仍然留下老人勤劳的足迹,芳香泥土仍然浸润过老人的汗水。
  
    走在林荫小道上,两边大树间隙中有人种上了铁扫帚,很细、很瘦、很密,而且荒草茂盛,显然长久无人打理了。母亲见状说:“这还是我开的荒。第一次开挖,好麻烦,土地板结、拣树根、拣石子、拣砖渣,浇粪水……这是什么铁扫帚呀,我种的时候,又粗又大,一棵都能扎两、三把帚子……”
  
    我说:“您老人家前几年干得动,又勤快,当然好哟。人家本来要效仿您的,可能是老了、病了,干不动了,心有余力不足,只能半途而废。“”母亲略有感触地说:“是啊,人老了,各种想不到的病也来了,也就干不了啦……”
  
    我笑着对母亲说:“您老干了一辈子的苦活、累活、重活、脏活,还没干够吗?” “能干,还是想干一点…….” 母亲呵呵一笑继续说:“我开荒种铁扫帚、扎帚子卖,附近人都认识我,说我扎的帚子大而结实,耐用……这两年,不少人见到我还问,咋不扎帚子卖呀……”母亲觉得自己老而有所用,颇感自豪。
  
    长江大坝坝顶浇灌了厚实的混凝土,旁晚十分,夕阳西下,江风习习,凉气阵阵,好不爽快。走在坝顶上,两边美景尽收眼底,水牛安详而专心地吃草,历历在目,偶尔抬头看看走近它的不速之客。
  
     坝内是郁郁葱葱的连片庄稼,坝外是防护林和奔流不息的长江。我更多地在慢走中盯着长江及其上行走的船只,而母亲则在慢走中老是关注防护林及其下面的茅草。母亲说:“这茅草怎么那么矮呀……前几年,我来这儿割茅草,可深啦……顺地面割,一把一把整齐地摊倒在地上,晒上几天,就晒干了,再拉走(茅草编成辫子后,作为捆蔬菜出售之用)…..足足拉了好几车(农用三轮车)。”
  
     我说:“茅草也像韭菜那样不割不旺吗?”“是的,越割越旺,长的还高、还大”。“您老现在不割了,茅草也不长了,茅草都您老有感情了哟”。“这里(城郊)人都有钱了,不愿意做这些吃力的小事。”
  
     母亲又指着一排排高大的防护林说:“树枝丫很多,哪能烧得完呀。哪年不打好几堆柴禾,冬天烤火、熬骨头汤、平时烧锅…..”
  
    “防护林没人管吗?”我问。“有人管,我们老人又不砍树(也砍不动),只砍根部发出的枝条,才手指粗,大的只有手腕粗…..”
  
    漫无目的、优哉游哉的散步聊天中,看着自己前几年还劳作的熟土地、说着自己前几年还能干动的熟活儿,母亲很是高兴,快乐极了,心情十分舒畅,精神大振,骄傲和自豪溢于言表——散步的目的显现了。
  
     和母亲一同散步中,我突然明白了,母亲一生都在践行着劳动最美、最幸福的朴实而简单的人生信条。201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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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18 18: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幽幽和悠悠 于 2016-5-18 18:29 编辑

                                                        第36章:听母亲说父亲
  
     父母都是同龄人,又同村,都是本土长大的,可谓知根知底。听母亲说父亲,特别是说父亲童年之事,也挺有意味的。
  
     父亲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特别顽皮。能动员几个玩伴听他指挥安排,好出鬼点子,在幕后操作,做点比较出格的事情来。
  
     顽皮的孩子一般都不听话,也当然不会好好上学。再说老式的传统教育奉行“严师出高徒”的原理、又流行与“棍棒出好子”的古训,天性贪玩、个性较强的父亲如何受得了那些清规戒律!受老师批评、教育、苛责、处罚、甚至打板子自在情理之中。
   
    当面不敢反抗,但背后搞点小动作来泄泄气、取取乐、开开心,父亲还真有一套。母亲给我们介绍了三个比较典型的案例。
  
     一是伙同几个玩伴,在老师晚上回家的路旁埋伏,等到老师走过后,就在其后跟放鞭炮。漆黑而宁静的夜晚,“啪”突然一声炸响,毫无思想防备的老师自然吓的不小,大叫一声“啊”,猛地跑进。而几个孩子则高兴极了,快活极了,哈哈大笑中算是痛快淋漓地宣泄了心中老师平时严管的不满。
  
     而更为想不到的是,父亲叫一个玩伴摘两片荷叶,又叫一个玩伴撮一点猪粪,用荷叶包好,趁没人注意时,放到老师的床上,并用被子盖好……
  
    老师自然大怒、气的非要查出个水落石出不可。虽然父亲宁死不屈、一言不发,但同伴经不住老师的软硬兼施而变节。主犯供出,父亲自然免不了遭到更为严厉的处罚,手掌被打肿、屁股被打疼自不必说。
  
    挨板子的父亲不思悔改,反而思考着更加高级的泄愤方式。于是一个最为经典的案例出场了。父亲请一个玩伴带来家中的小钢锯,叫一个玩伴放哨,亲自锯开老师厕所里的脚踏板,特意留一点不锯断,并用泥土盖住锯痕。老师不知道危险,结果上厕所时踩断踏板而落入粪池中……
  
    主犯难逃厄运,老师算是怕了父亲,结果父亲被学校开除了。此时父亲上学总共还不到三年。也巧,从不好好上学、小学三年级没念完的父亲,竟在后来的江湖闯荡中,不仅能说会道,算、写、读都不外行,还能模仿好多方言,到什么地方很快就能讲地方话,被朋友圈中的熟人称赞不已。
  
     成家立业后的父亲,虽然自己小时候不愿好好上学,但对我们六兄弟上学,都是高度重视,对老师也是尊敬有佳,还常请老师到家里做客、喝酒,似是默默无言却以实际行动来对过去出格之事的反省、更正和补偿。
  
     “再穷、再苦,也要你们上学,这是你父亲当时的态度,”母亲说。但大哥性格有些像父亲,也是上不进去,到了初中,死活都不愿念了。于是父亲要大哥写个字据:“自愿不上学,永不后悔….”。这事俺也听父亲多次说起,只是那张珍贵的字据却没有保存下来,殊为可惜哟。
  
     母亲饶有兴趣地继续说:“学校开除了你父亲,其他几个玩伴也失去了主心骨,都不上了…..后来你父亲凭真本事赌博赢了一些钱,还把他们都带到大上海去玩呢。”
  
     一张摄于1967年上海南京路的合影相片,我们都见过,脑子里都有印象。只是父亲从不提这是他年关赌博赢钱的辉煌结果。不过从那以后父亲算是金盆洗手,再也不赌博了。即使有人慕名前来请父亲出山,父亲都坚决不应。

     父亲算是在关键时刻守住了人生底线。2013-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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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19 16: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幽幽和悠悠 于 2016-5-19 16:17 编辑

                                                       第37章:听母亲说五斤之谜
  
     母亲以所谓“恶霸”子女身份,参加生产队大集体劳动,备受歧视自不必说。但母亲自强不息,一如既往、执着地做好分给自己的活儿。
  
    勤劳的母亲从小练就了手脚敏捷、动作麻利、干活爽快等众多优点,所以大集体的劳动中,个人劳动成果往往卓尔不凡,一枝独秀。
  
     有两件事情,让母亲记忆犹新,十分得意,每每说起,不乏骄傲和自豪。一是挑粪浇地。距离约有三、四百米远,一天要挑52担浇完,算是完成任务,记满分。
  
     显然这纯粹是个体力活。好在母亲从小锤炼成一副好身体,正好可以大显身手。52担,担担满挑,并未漏洒几滴,太阳刚刚偏西,就胜利完成了。而到日落西山,总共才有四名妇女完成。母亲理所当然拔了个头筹,但代价也不菲:双肩磨起了红疙瘩,双腿也出现了酸痛。算算总路程大约有三、四十公里!
  
     最让母亲得意的,当数第二件事:大集体采摘棉花。采摘回来的棉花要论斤过数,记工分。第一天,母亲采摘回来的棉花斤数比第二名要多五斤。众人惊愕,议论纷纷,不敢相信。
  
      第二天,同样的结果又出现了。这下炸开了锅,各种猜测、推测纷纷出炉:“不都是两只手、两条腿吗?她能多五斤吗?”“这里面一定有鬼”“她男人是生产队队长嘛”……
  
     第二名妇女的男人为转业军人,又有些小聪明,也很勤快,像编罾撒网、制作小板凳、小饭桌之类,都是无师自通、自学成才。加之其家族又是村里的大户,自然不服气。联想到父亲是生产队长,母亲每次都多出五斤似乎必有猫腻,在他看来当然也就顺理成章啰。所以他也早早发出了“这里肯定有假”的告示。
  
     父母听了就像没有听到一样,既不生气,更不去争辩,而是一声不吭、默默地等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第三天,又到称妇女们采摘回来的棉花斤两的时候了,一直称称报数的会计,轮到为母亲称称时,突然内急(实为父亲安排),特邀第二名妇女的男人过来称称。果然还是多出五斤。他又称一遍,还是如此。这时他睁大眼睛,前看看、后看看,晃晃磅秤、按按秤砣,再称,依然多出五斤!
  
     但他心中的纳闷仍未消除。因为他家的干活也是内行的勤快之人。于是他又亲手倒出母亲采摘的棉花,用双手扒开,双脚踩踩,验验、看看棉花里面是不是包裹了五斤重物。可惜那众望所归的五斤重物就是不出现,结果除了棉花还是棉花,与他家的采摘的棉花并无两样,与其他人采摘的棉花也没有两样。
  
      我有些奇怪地问:“为什么您老是比人家多五斤呢?”母亲很平静的回答:“其实多不了那么多,顶多只能多一、两斤。”“磅秤上不是显示出多五斤吗?”我更不解地问。
                        “摘棉花要早,趁太阳没出来、露水没干、有水分。多走几个来回,沾的水分更多一些…..”
原来五斤之谜,都是露水帮的忙哟。201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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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20 09: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幽幽和悠悠 于 2016-5-20 09:22 编辑

                                                                第38章:听母亲说“良哥”
  
    母亲所说的“良哥”,和母亲是同太的,还没出五服,只大母亲月份,都在同一个生产队。“良哥”是队里少有的能说会道的正规高中生。或许是读了点书,有了点学问,所以说起话来当然口气要大一些、高级一些。
  
    父亲当生产队长时,安排他当记分员。有时对父亲精明而细致的管理安排,感到不适应,从而产生不满。特别是父亲没有满足他要当生产队副队长的要求,更是不满情绪高涨。一次酒后吐了真言,对父亲大声嚷道:“我们家族一人吐一口唾沫,就会淹死你!”(父亲为单门独户)口气之大令人咂舌。但父亲并没有计较“良哥”气吞山河之言。
“‘良哥’结婚成家时,生产队的公物都借给他用,”母亲说,“婚宴上的酒都是你父亲从长江南岸辗转几十里才换来、挑回的。(那时吃的多很困难,能搞到酒喝,实属不易)”
  
     “良哥”的父亲还算明事理,知道父亲对他家不错。曾对“良哥”说,要好好帮助还没出五服的妹婿。不久父亲分得了新的墩基盖房,老人要“良哥”去帮帮,但他却无动于衷。迫于老人的压力,还是让媳妇来帮忙。
  
     在此后几十年的本地生活中,母亲对她的这位“良哥”一直是不冷不热。一次母亲在长江大坝上散步,与帮儿媳放牛的“良哥”迎个照面,可谓狭路相逢。“良哥”主动对母亲说:“我们是亲戚,不假呀!”“嗯!”母亲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声音。“良哥”又说:“你现在混好了呀……”
  
    “是的!”只有两个字。母亲简洁而干脆的回答让“良哥”无语。
  
    我问母亲:“您老人家跟他有什么过节,现在还不能化解吗?”
  
     母亲说:“我开代销店时,他来买鞭炮,说我卖贵了,不买。跑到西边(街上)去买,价格还是一样。人家能赚他两毛钱,我就不能赚他两毛钱?”
   
     我笑着说:“就这点小事,以您的大量,尚不至于要记恨一辈子吧?”母亲笑而不语。在我再三追问下,母亲还是说出了实情。
      
     原来,母亲是不能谅解他欺负小舅。队里分粮食(芝麻),都是在头道里(第一出来的芝麻,多为饱满的)装。而轮到小舅母分时,这位正宗的“良哥”竟要小舅母在二道里(第二次出来的芝麻,多为瘪子)装。老实而胆小的小舅母竟不敢吭声(小舅当时不在场)。母亲见状,二话没说,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小舅母手上的口袋,直奔头道芝麻……
  
     母亲说到这里,总会随口甩出几句高级的谚语来“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秧好一半谷、妻好一半福”……
我又问:“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风风雨雨的,都不容易,到了老年,没必要还记恨吧。”
  
     “记恨、记恨….外人可以欺负,‘良哥’就不行,一家人怎么能欺负一家人呢……”
  
     但在另一次的闲聊中,母亲慎重说起她“良哥”的事:“小媳妇厉害,剩饭宁可倒掉都不给老人吃……,‘良哥’的日子也不好过……准备把小舅家的老墩基给‘良哥’种点菜。”(老墩基,有母亲娘家的祖坟,约有半亩地,小舅一家多年前搬到武汉种菜,老墩基一直被别人占着,去年才被父亲帮小舅收了回来)
  
     原来,母亲心里早就认同了她这个不假的“良哥”。20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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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23 14: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幽幽和悠悠 于 2016-5-23 14:50 编辑

                                       第39章:“323“与”324”

    村里一对漂亮的姐妹能说会道,用现代时髦的话语来讲,可称之为“名嘴两姐妹”。她们都嫁给了同一个生产队。其中姐姐嫁给了父亲最好的玩伴之一。
   
     “三百二十三”与“三百二十四”就是由姐妹两发明的俏皮话。民间不是有“二百五”(笨人)之说吗?姐妹两把“二百五”升值为“三百二十三”。显然“三百二十四”比“三百二十三”大一点,就是老大。如果“三百二十三”是弟弟,要笨一点,那么“三百二十四”就是哥哥,要聪明一点。
   
      一次不小的政治运动中,一批老干部都下马,父亲也不例外。生产队队长由父亲提拔的、昔日玩伴的副队长接任。但新队长只是嗓门大,喜欢大声咋唬,但干活并不精到,安排也不精当。其妻虽为名嘴,但真枪实干,并无多大优势。
  
      又到一年分粮食的时候了,同样是干了一年,相同的工分,分得的粮食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不如往年。人们自然发点牢骚、免不了要讲几句不满的话。
  
     而母亲与名嘴发生直接冲突,还是出现在分粮食不公上。仍然是性情孱弱的小舅两口子遭遇到了明显的不公:队长要小舅撮一半饱谷,名嘴要小舅母撮一半瘪谷。而小舅两口子都不敢申辩和反抗。
  
     母亲看见了,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母亲,如何容得了这种极端的不公呀?弟弟受欺,做姐姐的岂能袖手旁观?母亲大声说道:“都分好谷,为何分她瘪谷?!”“收成减产,人口少,就这样分…..”“你男人搞(当)队长,粮食减产了,就这样分…...”“是的,你男人有本事,共产党不让搞。我男人没本事,共产党偏让搞。共产党就让‘三百二十三’搞,偏不让‘三百二十四’搞……”
  
     名嘴就是名嘴,母亲说不过,大步上前扭打,直击要害部位——那一张嘴。名嘴躲闪不及,嘴唇被扯淌血了….妹妹见姐姐吃了亏,也上来助阵。母亲毫不畏惧,一对二,只一个回合,姐妹二人均被母亲推到。爬起来后,姐妹二人再也不敢靠拢。
   
      母亲继续大声吼道:“你家(姐)四个儿子,你家(妹)两个儿子,我家六个儿子,对等,有本事就得长江边去打,一起滚入长江……”
  
     名嘴两姐妹,被母亲大无畏的气势给镇住了,队长见状,就大声对他家的说:“打不过人家,就别说了…..快回家去!”
  
      显然这一仗的历史性贡献是诞生了一个崭新俚语“三百二十三”与“三百二十四”,算是对流行了近两千年的“二百五”的丰富和发展,具有很强的时代性、针对性、趣味性哟。
  
       我问母亲:“他们如今怎么样呀?”“一大家人都到武汉种菜,几个儿子都一般般。老人(队长)身体还算好,只是牙齿掉完了。老伴(名嘴)有些轻度中风…..日子也不太还过,听说还是想回来养老,但儿子们不让。”
我又笑着问:“你们现在还记仇吗?”母亲也笑着说:“早就不记仇了,农村这种事太多了…..”
  
      不过,母亲记住了“三百二十三”“三百二十四”,也让生产队的人们记住了,我们现在也记住了。沾母亲的光,也算长了点见识哟。2013-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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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听父亲讲第一次回老家

    爷爷祖籍颍上,上个世纪早期,兵荒马乱、动荡不安、饿殍遍野,爷兄弟七人中,就有三个(四爷、五爷、六爷)一起逃荒到湖北省洪湖县(现改为洪湖市,亦即著名的洪湖赤卫队所指的地方),并在那里安了家、落了根,由五爷留下父亲这一单门独户。
  
     爷爷三兄弟外出逃荒谋生,再也没回过老家。临终前爷爷把老家的地址和亲人都一一说与父亲听。文革后期,父亲独自一人第一次回老家寻根问祖。
  
    时隔三十多年,父亲仍清楚记得曲折辗转的来回之路。父亲说:“半夜就得起床,到十几里外的船码头坐江轮。”母亲接过话茬说:“我提着马灯送你父亲到船码头,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一个疯子,真把我吓一身汗啦,一口气跑回家,天还没亮呢。”
  
     父亲出发的时间是临近腊月,挑着十六床被套。我问父亲:“为什么挑那么多被套呀?”“老家没种棉花,缺被套。可以用被套换回家里紧缺的东西。”原来父亲寻根问祖时,也没忘如何较好解决一大家人吃饭问题。
  
    坐客轮沿江而下,先到芜湖,再坐汽车到合肥,又转到淮南。父亲还清晰记得在蔡家岗住了一晚,仅两元钱。第二天过凤台轮渡,到达颍上的夏桥(街上)。此时离老家还要向北走十多里。
  
    父亲一路北走,一路问人。巧的是,临近中午,老家媳妇们赶好集回家,还推着一辆板车(架车子)装载所购货物呢,一路上看着一个陌生的劳动力挑着好多被套,跟在旁边走,有些好奇。只是浑然不知是一家人……
  
     更为巧的是,父亲竟路过大伯家门口,问文革前到我家避祸的一个族人的现在住地。找到了那位族人,族人又把父亲领回头找大伯…..
  
     每每说起父亲第一次回老家的这些经历,老家人都会哈哈大笑道:“一家人认不得一家人啦!”
父亲第一次回老家,七爷尚在,独身一人住在杨湖镇(属于颍上县管辖)。父亲又徒步几十里赶到杨湖,见到了爷爷七兄弟中唯一健在的孤独老人(七爷一辈子单身)。  
七爷得知数十年前外出逃荒的五爷儿子回来看他了,老泪纵横不止……
  
    一条宽大的长扁担,外加两根长绳索,是父亲出门做点小生意的必备工具。老家人(含族人)给父亲猪肉、粉丝等物品,总计205斤。父亲又从夏桥到颍上、阜阳,取道驻马店到汉口,再到轮船码头回到嘉鱼县(其所辖的赤壁镇,就是著名的三国火烧赤壁的古战场,与洪湖县隔江相望)。
  
     我问“205斤,能挑得动吗?”“那时年轻,有劲,能挑动。不过要常换肩膀,挑几里一歇。”我简直不敢想象,体重不足140斤、身高不到一米七的父亲,是如何解决两百多斤的东西,辗转数百公里的。
  
     父亲十分自豪地说:“老家人给的猪肉,都是膘肥油多,长期缺油寡味的老百姓都喜欢要,就用大米来换,又不要肉票(那时政府供应凭肉票),一下子换了几百斤大米,过了一个丰盛的大年。”
  
     我又问:“为何不在自家附近换,而要在长江对岸的那边换大米呢?”父亲说:“怕政府查投机倒把。”
果然村里有眼红之人见我家天天吃大米干饭,就偷偷报告工作组说“希望(父亲的小名)搞投机倒把”。工作组即刻找父亲谈话。父亲平静地对工作组说:“老家人给的东西,没卖钱……一大家人,没饭吃,换了一点粮食……”可能是工作组知道俺家人口多、劳力少(我们兄弟六人,外加一个尚未成人的小姑子,连同父母共九口人),又加之不是做生意,只是换点粮食,也就没怎么上纲上线。
  
      物质极度匮乏的艰难岁月,父亲用朴素的智慧、坚韧顽强的毅力,加上勤劳的双腿、双肩、双手和艰苦的劳作,即使在回家寻根问祖的大事中也不忘见缝插针的、偷偷的搞点投机倒把,相对体面的支撑着单门独户的一家人的正常生活。2013-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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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25 18: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1章:父亲看人

       别看父亲没上几年学,没读几本书,但做生意走南闯北的,很少出过差错。尤其是在看人、识人、用人、共事问题上,比较精准,不亚于职业的看相算命先生。

    邻居家老朱是最佩服父亲的。因为老朱的儿子想买一辆货车跑运输,老朱就咨询常在外跑生意的父亲,看看前景如何。父亲说:“你儿不能开车……”但老朱无法说服儿子,只能遂儿子的愿。果然不出一年,就在湖南岳阳出了事:两死一伤。因无法凑齐高额的赔偿款,最后以赔12万外加服刑三年而告终。事后,老朱对父亲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问父亲:“您老人家当初凭什么就断定他儿子不宜开车的呢?”父亲说:“他儿子开手扶拖拉机,人家都是用手扶,他却用脚蹬。劝他他不听、说他还跟你斗,这样的人开车能不出事吗?”原来,父亲早就会自发运用偶然性与必然性的辩证关系了。

    我与父亲同坐一辆面的,司机听说父亲会看相,就要求给他看看。司机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又报了他妻的生辰八字。父亲说:“你花钱大发、不服输,好打抱不平、好打官司……但是赢了官司却输了钱。”恰恰司机近来一直在告贪官,贪官是告倒了,但确实是赔了钱。
         一开口,父亲就说对了,司机十分高兴,大为赞赏,随即要求为其儿子算算。父亲问了他儿子的生辰八字后说:“你儿子比较老实,不多话,找对象可能不顺……”司机连连称赞道:“真神,都叫您说对了!下次见面,有机会请您喝酒。”原来,司机儿子最近介绍对象,人家姑娘都嫌男孩太老实,不会说话而告吹。

    我对司机说:“算命这东西,可不能全信哟,最多只能信八成。”司机点头,但又说:“我还是比较信的。”
闲聊时,我问父亲:“算命看相,有什么科学依据吗?”“当然有呀,这是宫廷秘方,以前都是专为皇帝服务的,传了几千年。后来秘方流落民间,才为很多人所识。”尽管成功的案例不少,可我始终不信,还开玩笑说:“您老人家就摆摊,跟人看相算命吧。”

    父亲没有直接回答,又跟我讲起他同村一个朋友的事情。这位朋友跟父亲合作,做了几回生意,手里有点余钱。其族哥知道了,就来借钱说“借七千,一年后还一万。”父亲知道了此事后就说“一千都不千,还能还一万……”果然,一拖就是十多年,一直到死,他的族哥只给了一千元(实则为重病时、看病人给的),余下的钱说是算作伺候病人的(确实伺候了一个星期)。

    还是这位忠实的朋友,曾带两个亲戚找父亲,说是一起做生意。父亲热情款待,但友好推辞,并劝朋友说:“你的那个老表,不能共事…..”但朋友不信,总觉得是不假的姑舅表,还能是骗子。生意就快结束了,却卷款而逃。朋友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从此一蹶不振,跌入了人生低谷。到死那位胆大包天的亲戚都没有露面……

    父亲说:“人的生辰八字都是死的,对应的命运也是死的,这些相书上都有…..人的长相特别是脸上有疤痕的,都是不好的……还有说话的表情、口气、语气、眼睛与眼神、个性、脾气等等,都能说明问题…..还有给人的第一印象、感觉(直觉)也特别重要。”
  
    父亲算是把他的看人、识人心得和盘托出。原来父亲看人,是全面综合的,并非相书上的死规律。或许是父亲经历丰富、阅历多,见多了、遇多了、看多了、听多了,才有了很多鲜活的案例,才能悟出其中并无严格逻辑关系的活门道。2013-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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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25 18: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2章:父亲的投机倒把
  
     计划经济时代,两句最为著名的政治口号当数“割资本主义尾巴”“斗投机倒把分子”。但一大家人两个大人不算,六个孩子,外加一个小姑子)都要张口吃饭,穿衣着鞋,仅靠两个大人挣工分,远远不够,怎么办?天生具体生意头脑的父亲,总会想着法子,瞅准机会,变着招术,暗中搞点投机倒把活动,以解燃眉之急。
   
     做得最为惊险的一幕就是腊月里南下广州贩银元卖。同村中就有人还没到地点就被查出的,也有返回时被抓住的,还有事后未能严守机密被发现而被处罚的。唯独父亲能平安趟过。
  
     父亲当然有一套自己的土办法,去时把银元绑在五岁孩子(六弟)的身上(孩子坐车免票、不被安检),平安通过了检查。回来时,把所兑换的火柴、打火机、手表、香烟等物品化整为零携带,而打火机、手表这些相对高档奢侈品仍然藏匿在孩子身上(冬天里,孩子穿的厚,也便于藏匿货物)。所以来回的路上,秘密都在孩子身上,而孩子却浑然不知,照样玩耍嬉戏,从而比较顺利的通过层层关卡和检查。
  
    而在货物的出售上,父亲也十分谨慎和讲究。像手表这种大件奢侈品,父亲一般不会在本地处理,而是在奶奶的娘家、长江南岸(父亲居住北岸)找国营农场中相对富裕阶层的小领导换取大米、油、布匹等。而火柴、打火机、香烟这些小件物品,父亲也不是走街串巷叫卖。而是选择在年关的赌博场上兜售(当地一进入腊月,每晚都有比较隐蔽而流动的露天赌博场,坊间称之为“地下赌博场”)。
  
    赌博场里兜售,有几大好处。一是夜里不显眼,隐蔽性强。二是都是赌博之人,想告发的人少,安全系数高。三是可以卖出高价,很洒脱,不用还价,出手快,尤其是赢家一高兴还会多有施舍、不分亲疏都有一份。所以在赌博场上出售必然是暴利。
  
    父亲算是瞅准了时机和地点。时隔三、四十年,父亲说起此事,仍然特别高兴,不乏得意之情。“我两分钱的火柴(一盒)卖到一角钱。两角钱的打火机卖到一块。一角五的香烟卖到一块。特别是卖给赢家,还高兴,还大方,都沾光。”
我笑着对父亲说:“真是暴利哟,难怪国家要打击投机倒把活动呢。”父亲呵呵一笑道“不这样,你们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就这样,每到年底了,父亲总会想点子,暗中搞点小动作,即所谓的投机倒把活动,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而潇洒地赚它一把。

    同村的大姨夫,曾和父亲一起下过广州,尝到了投机倒把的好处,父亲再三叮嘱大姨夫,一定不要对任何人讲,包括自己的家人。父亲笑着对我说:“我料定你大姨夫守不住秘密,早晚会说出去,就特别强调,千万不要把我说出去。”
果然,大姨夫在一次牌场上,一时高兴,跟牌友说了。牌友又告诉了自己的亲戚,几传几不传,传到了大队书记耳朵里。结果大姨夫停发了一个月的口粮。辛亏父亲有先见之明,打了预防针,才免遭一劫。
  
     显然,由于父亲卓越的运作能力和精明谨慎的生意头脑,我家虽然张口吃饭的人多,但日子相对还是比较体面的。一些不服气的人,免不了眼红,怀疑父亲搞投机倒把,并派人调查。那位被母亲称为“良哥”、村里为数不多上过高中的、还没出五服的人,曾渡过长江、实地调查。我问父母:“他真查吗?”“真查”。“那就不对了,毕竟是不假的亲戚呀,怎么能真查呢?应付一下上面不就行了吗?”
  
     “他查也查不着。”父亲十分得意地笑道:“我销售的物品,离长江边的城镇还有十几里呢,调查人员只在一般靠近长江边的乡镇上查一查,哪能吃得起苦,徒步走十几里、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去查呢?”
  
    父亲确实把准脉了,各种可能的情况都估计到了,真正做到了防范于未然、滴水不漏、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卓尔不凡…..那些眼红之人,除了嫉妒还是嫉妒而毫无办法。
  
     智慧来自于现实、来自于环境、来自于时代。正所谓时代造就英雄。严酷的环境实际,在祸从口出的唯阶级成分论的特殊时代,不断地促使单门独户的父亲成长、成熟、成功,小心做事、精心做事;小心做人、谨慎做人。2013-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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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27 17: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3章:父亲做人
  
     父亲最大的官就是生产队长。但父亲热情大方,好帮助人。也好客,自己喜欢喝酒,也好请人喝酒。尤其是在别人有困难或落难时,父亲总会尽最大努力给别人方便。所以父亲的朋友多、朋友广,朋友处的时间长久。
  
     那时人民公社下派到乡里的单位,有粮站、花站(收购棉花的)、食品站、供销合作社等。这些算是国营单位,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吃商品粮的国家干部,都是让人羡慕的上等公民。父亲跟这些上等公民都能交上朋友,来往密切,常聚在一起喝酒,称兄道弟,打的火热。
  
      还有生产队里的插队“知青”,以及有“政治问题”的改造分子,父亲都以诚相待,也尽量给以照顾。后来落实政策后,“知青”返城,政治帽子也除掉了,他们还写信来感谢父亲,并请父亲到他们家做客。
  
     所以别人难以干成的事,父亲往往可以干成;别人难以干好的事,父亲往往可以干好;别人干挣不了钱的事情,父亲干往往就能挣点钱。
  
     邻居家有一位内蒙专业的军人,因为家族大,自己又有点小聪明,自然不大服当队长的父亲。所谓“五斤之谜”就出自他的手。但父亲不计前嫌,仍然友好的对待他。他家旧茅房翻盖瓦房时,恰逢遇上了连阴雨天,急需大帆布遮风挡雨。可这大帆布小农户家哪里有呀?当然只有国营单位的粮站有哟。他去借,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
  
     父亲看到他的难处,就主动帮他出主意:“再去找站长,就说老李家亲戚急用”(父亲姓李)。果然他依父亲之言,成功借得。其实父亲与粮站站长早已沟通好了。
  
     同样是在盖房过程中,往往需要大油桶搭脚手架(比较方便)。而一般农户人家当然没有,当然只有国营单位(油厂)才有。父亲都出面给以帮忙。一些人家盖新房时,干脆咨询父亲何时动工比较合适(向那些国营单位借东西是否方便)。后来邻居家孩子长大了,大媳妇(就是和父亲一起到上海照相馆留影的朋友之女)还是父亲给介绍的呢。
  
     队里一个“改造分子”,不幸去世了,别下一个小男孩。因为小男孩头发不多,常被其他小孩欺负。父亲就撮合着,由队里一个孤独老人领养。并把孤独老人连同孩子一起安排到长江大坝上的护林房中,看树林。每隔一段时间,父亲就派人送去一些给养。而到过年过节,父亲还亲自送些肉鱼。
  
     后来,孩子上学,找到了生母,在城里工作。孤独老人临终前托人带信给父亲(父亲有时不在家)想看看儿子(养子)。可等父亲把信传到时,老人已经落了气。生产队安葬了老人,唯一留在世上的就是一床旧棉絮,被父亲拿回家。养子赶回来时,父亲指着那床旧棉絮说:“这是你爸爸(养父)留下的唯一遗物…..”儿子含着泪说:“让我带走吧….”
  
     后来,他在武汉造船厂当上了科长。父亲找他叙旧时,还促成了一笔生意,让父亲赚了点钱。我问父亲:“他现在退休了吧?”“快退休了….他为人本分,工作踏实,领导都喜欢….有一个女儿,日子过的蛮好,也算是苦尽甘来。”  
            父亲以一颗善良之心与人打交道;以一颗诚实之心与人交往;强不欺弱、富不欺贫,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物资长期匮乏的特殊年代里,也算是较好的践行着“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大家”的传统美德。2013-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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