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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幽幽和悠悠

[原创文学] 回家系列总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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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24 21: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5章:听父亲话单位
      
       父亲的单位是“京广线上一颗明珠”(时任铁道部长韩杼滨题的词)的小镇粮油交易所,因为交通的便利和崇山峻岭的隐蔽性,该镇既有国家战略储备粮库,又有鲜为人知的军工单位。依托这些优势,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父亲所在的粮油交易所一度生意很红火,鼎盛时期的正式职工达170人。
         
        父亲说:年纪大点的同志还好一些,年轻一点的人就喜欢搞鬼,特别是跟领导沾亲带故的人,一天到晚想着怎么占公家的便宜、怎么坑害老百姓。有的出纳员竟为一点现金携款潜逃。父亲特别提到的就是一位年轻的女出纳员,携公款6000元和帅哥一起跑了。有的小领导贪污、私分公款。有的年轻人到乡村里收购粮食,不是以次充好就是缺斤少两。结果不断的犯错误,有的被撤职了,有的被开除了,还有的蹲大牢了。
        
       父亲说,慷慨大方的廖经理就是被他干儿子给害的。这位干儿子干正事不精,但搞歪门邪道、旁门左道不仅胆大,简直是明目张胆、目空一切。每次下乡搞收购,让他管啥,啥就出问题。一次收菜籽,他称量管斤两,一方面以水分重、杂质多为由随意克扣农户斤两,另一方面拉回家(仓库)的菜籽却老是斤两不够。原来在拉回家的路上,竟整袋整袋的卸下私自给卖了。一次收够芝麻,让他把好质量关,却拉回家的芝麻不是水分过多,就是故意掺杂了沙子。弄回家的芝麻还得重新晾晒、重新分拣去杂质,真是害死人哟。但他却捞到了不少好处:私下里收了农户和村干部的贿赂。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是,他竟伙同仓库保管员,整车、整车的高粱拉到酒厂里卖。
      
       我问:“这种人怎么就能进入国营单位呢?”“不都是有关系、有背景吗?说是当兵转业的,其实一天兵也没当,天天在大街上混、流打鬼,见钱眼开,吃喝嫖赌抽样样都干,他老子在县里当个小领导,和经理都是老熟人......”终于在一次收购小麦中,因为他把关质量的小麦水分太多,又没有及时晾晒,造成了全部霉烂变质。结果这个花花公子型的干儿子很快就被捉了起来,廖经理也撤职掉走了。“几十万斤啦,不是个小数目,白白浪费,真可惜哟”即使是事情过去好些年了,但父亲说起此事仍感十分痛心可惜。
      
        我说:“显然这种人本质都已经坏了,不出事才怪呢,早晚都要出事的。早出事早好,省得多做坏事了,对人对己、与公与私都有好处。”父亲也呵呵笑了,也表示认同。
      
       那个时候,流动资金比较稀缺,只要手里有现金,生意还是比较好做的,特别是私人老板和国营粮站做生意。父亲说:“手里没有那么多钱,又为了做成生意,怎么办?就只有给粮站老板塞坨子(行贿)了。”老板得到好处,只要是足够了的好处,啥事就好办了。可一旦粮站老板松口答应可以赊了,就必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还。父亲所在粮站的前后两任经理,都是因为收了对方的贿赂后,数百万斤的粮食给赊走了。父亲曾多次带队南下广州、深圳讨要欠款,又多次北上到哈尔滨、佳木斯追债,但都只要回了一小部分。最后巨大的漏洞无法补上,两位大方的经理都被撤职了,其中 一个还判了刑。
     
       ”几十万、上百万元的欠款打了水漂,都搞国家鬼,粮站能不垮吗?“已经退休离开单位十几年了,父亲仍然感概万千的说。我顺势说了一句:”您老人家也在粮站干了近二十年,怎么没有赚一大笔呢?“父亲又 呵呵笑道:”凡事都有个度,适可而止。搞惯了、搞多了、搞大了,能不出事吗?我出差也好,讨账也好,下乡收购也好,都规规矩矩的。一不图人家好处,二要铭记责任,三要公款用到正道上、合理处。挣钱获利了,大家都有份,不能自己独吞,也不能就和领导少数人暗中获利。我一般把挣得得利润都给领导汇报,由领导决定怎么分。有一个领导说我要账有功,比领导多分了两千,我硬是没要的......“父亲不无骄傲和自豪的继续说,”有好长一段时间,一百几十号人中,竟找不出让老板放心的人管钱了。老板只好说‘都交给老李管吧.......’“
   
         我从父亲这番话中,悟出了父亲闯江湖、做生意一辈子没翻船的真谛了。也明白了父亲没挣大钱、没发大财、没有大起大落、没有大落大起的原因了。也正是因为如此,父亲守住了做人、做事底线的同时,也确保了一生平安,也过上了相对有尊严、一度让单位职工和左邻右舍们挺羡慕的体面生活。
   
       对于一个普通平民而言,  不求发财,但求平安、体面、有尊严的生活,可能才是人间正道哟。2015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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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25 09:35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外的人儿,别让父母等红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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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和悠悠 + 10 点评的真好,问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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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28 20: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6章:听母亲说村集体
      
       与母亲聊天叙话,多以村民村事居多。而说起过去的大集体干活做事的事情,母亲总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高兴和喜悦,也当然不乏自豪和骄傲哟。
      
       靠吃百家饭长大的母亲,七岁时就扛起了养活一大家人的重任(另有专文介绍),从小生活艰辛、苦难砥砺,磨练出母亲不屈不挠、顽强搏拼的精神。大集体干活做事时期,是以每天干活记工分为算,又凭总工分到年底来分得粮食。而每天干同样的活,所记得的工分不是一般多,而是有等级的。一般分为甲、乙、丙三个等级。其中甲等为最高级,得分也是最高的。丙级为最低的,得分也是最低的,一般初次参加劳动的小青年、小姑娘为丙级。乙级居中。
   
         母亲对我说:“妇女中,全生产队只有四个甲等。” 母亲一一说出了她们的姓名来。“怎么没您的大名,您不是做事很厉害的呀?”我有些惊奇的问。母亲呵呵一笑道:“我做事是不比她们差,但你爸是队长,为了避嫌,怕人家说开后门的。所以我是唯一一个得乙等的工分,却能和甲等妇女一比高低的人。”于是母亲十分高兴的谈起了她为生产队干活的点点滴滴。
       生产队最远的水稻田,离村庄有五、六公里的样子。为了提高稻谷的产量,在化肥还是稀罕物的大集体时代,挑大粪成了唯一的选择。生产队安排甲等的四个妇女和男劳力一样,一天要挑完三担大粪。母亲心里憋着劲,一定要做好给他们看看。天不亮就出发,天快黑了收工,结果只有三个妇女完成了,其中就有母亲一个。
        
      我问母亲是怎么完成的。母亲饶有兴趣的说:“我凌晨三点样子就起来做饭,天还不太亮就出发了。一担大粪有120斤的样子,第一趟返回才八、九点钟,这时再回家吃早饭,几口几口就吃了。又把中饭带着,挂在战篷里(战蓬,是生产队为远地点干活的人们修建的茅草亭子,作为小憩之用)。挑好第二担就吃午饭,中午又不休息,一鼓作气,又去挑第三担。我挑完收工时,太阳还没下山呢。” 母亲讲起来十分得意哟。
         
      我简单的推算了一下,来回一趟差不多有十千米,三担就是三十多千米。按今天人眼光来讲,不要说挑重担,就是空手步行,恐怕也要叫苦哟。 但母亲那一代人,毫无怨言、毫不退缩、大胆的上、拼命的干。尤其母亲一直处在逆境中所造就的不服输、不示弱的个性,总是靠自己身体力行,踏踏实实、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去完成。
     
       我问母亲不累吗?受得了吗?母亲笑着说: “哪有不累的,但那时人年轻,受得了,吃吃、喝喝、歇歇,一晚上就缓过来了。” 母亲继续说,“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要数挑52担大粪到屋后地(离村庄大约有300米的样子)。”由于是不停地、几乎是连续不断的挑重担,等挑完52担,双肩都磨起了血泡,双腿也多酸痛,僵直了几天才缓过来呢。我问有几个人挑完52担。母亲说:“加我,才两名妇女。”“还有一个是谁呀?”“是紧隔壁的鲁大嫂(她属于甲等的干活能手)。”“那你干活不比甲等的差,却只拿乙等的工分,这不公平呀?”“没办法哟,跟你爸说了,你爸不同意把我改为甲等。再说了,总一些人眼红、好嫉妒我家,说你爸当队长能占公家便宜,我就是想做出来给她们看看的。”
   
         原来,同样是孩子多,我家相对日子过的要好一些,过年过节基本上还能吃上白米饭,让有些人家不服、嫉妒,甚至是无端的猜忌。俺家时不时地有大米饭和鱼肉改善生活,全凭父亲农闲时外出做点小生意所致。“你爸在外面做生意比较隐蔽,有人告你爸投机倒把,大队还派人去查呢,结果也没查着。” 母亲进一步解释说。我笑说:“还是父亲比较高明,很有预见性哟。”母亲也大笑起来,“这点你爸就是比他们要强。”
      
       是呀,在生产队的集体一块做事中,母亲以其勤劳 、拼搏、积极进取的优良品质和顾大局、受点委屈、吃点亏的博大胸怀,无声而有力的回击了一些小人,从而赢得了绝大多数的尊重和尊敬。2015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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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7 18: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幽幽和悠悠 于 2016-4-7 18:16 编辑

                                                           第17章:听母亲讲海子
      
       海子是和母亲同一个生产队的社员,一度还是紧隔壁的邻居呢,去年因病去世了,刚刚过花甲之年,小孙子也刚上小学。
      
       母亲对我说,“海子是得了颤抖病而摔死的。一年四季没闲几天,天天挑砖上楼,村里很多新楼房差不多都是他挑出来的。”在儿时的记忆中,海子给我们的印象是一个不顾集体、只顾自己的自私自利之人。因为有一年,天降大雨,且连续下了好几天,田地的庄稼都给淹没了,有的都不露秧苗巅,成为了一片国泽。生产队及时安排劳力去排激(放水排涝),可海子一大早就偷偷出门扳罾逮鱼,被大队干部给看见了,被要求游街认错。
  
      “当当当”几声刺耳的铜锣声传来,紧接着就听见有人喊“人家排激我扳罾啦”。我偷偷望去,只见他胸前挂着一块小牌子,上面还写有汉字,一面绕着村庄上的大路走,一面自敲铜锣,嘴里一直重复那句“人家排激我扳罾啦”。作为孩子我们尚不知他犯了多大的错,也敢近距离细看,只能远距离偷着看。大人们小声地说:“这是做错事的人在认错。”从此在我们孩子心中,海子作为一个大人,是一个犯了错误的人,也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但却取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挺让人特别是男人们羡慕的,只是女人干活不精、也不太勤快。
   
      母亲说,海子这人还不错,大集体时,缺吃喝,谁不想多弄点吃的呀。后来分单干了,他干活还是蛮勤快的,日子过的也不比别人差。我问母亲:“后来怎么干起了专门挑砖的行业呢?”“前些年做土(种地)划不来,收的粮食交给国家的、又交给集体的,剩的就不多了,还有这样那样的杂工摊牌,村民们就不要土了,土地撂荒了不少,好多人都搬到菜农去了(武汉郊区种菜),海子没有搬走,但没种地。他看到不断有人盖新房,就干起了挑砖上楼的行当。”母亲继续说,“这活是重体力活,但也很挣钱,当时是一千元(承包一家盖楼房的挑砖任务)。他得的颤抖病就是累的、压出来的,女人又不细心伺候,经常摔跤,几摔几不摔,就没了.......”
      
       听母亲这么一讲,原来海子是一个不错的人,我在心里却冤枉了他好多年。母亲说,他干活挺实在的,喜欢抽几口烟,但并想占东家便宜。所以盖新房的人家都好请他去挑砖,生意挺好的哟,有时同时为几家挑砖。挑砖的工具也简单,一条扁担加上两根细细的钢丝绳子就是全部的干活挣钱的工具了。
   
      “盖一楼时挑砖还好,盖二楼、三楼往上挑就不容易了,”母亲说。我问“一担砖有多重呀?”“一担砖有五、六十块吧,有一百好几十斤重”母亲回答说。一百好几十斤,即使是平地走都很吃力的,更何况还要往二楼、三楼上走了呢,更要命的是上楼跳板担子越重越弯曲,一走一闪的,更是增加了上楼的难度。而最要命的是,这活既不能提前做,又不能推后做,必须是砌墙用砖时及时的供应上。赶上了六月伏天骄阳似火的中午,只要砌墙的师傅一直在砌墙,海子就得一直连续不断的挑重担上楼,连喝口水的时间都紧张哟。
      
       母亲不无感概的说:“海子挑断了好几条扁担、蹭断了好几条麻绳,最后才想到用钢丝绳,也磨破了厚厚的军装,后来干脆赤膊上阵了。这一干差不多有十年了,自己家也盖上漂亮的楼房,儿子也娶了媳妇。”
        
       有一天早上,紧张劳累一天的海子照例起床洗漱,好去上班挑砖。却不小心摔了一跤。爬起来后发现双手、双腿有些颤抖了。海子心里想,是不是昨天挑砖上楼多挑了一些、挑急了一些、猛一些呢?休息两天不就好了吗?可休息了几天,非但没有好一些,反而有更厉害的趋势。于是赶紧上医院诊断,大夫说是帕金森综合症,老毛、老邓都得过这种病。
     
       “ 我得的是伟人一样的病”,见到熟人,海子还开玩笑地说。由于走路不稳、好栽跤,加之女人也不愿细心照顾,结果海子浑身栽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累累哟。四肢不由自主的颤抖,有时还有些麻木,走路弓腰前倾,老是像双脚被拌着似的,整个身子栽下去,就像小鸡啄食一样。可能是模样太不雅了,连刚刚上小学的孙子都说”爷爷样子真难看!” “人老了、病了,都不喜欢了哟”母亲十分感概道。
      
       一天早上,小孙子来喊爷爷却发现爷爷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急唤奶奶来看,发现海子身体早已僵硬......原来是夜里想爬起来解手,摔倒时头先着的地。
   
      “要是女人细心伺候,能多活几年,妻贤一半福哟。”母亲十分惋惜地说。“不是说女人好漂亮吗?”我接了一句。母亲呵呵笑了:“年轻时只知道喜欢漂亮的,年老了就知道还是贤惠的好哟。”2015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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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10 21: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8章:听母亲讲“一犟”
      
       “一犟”是和母亲同村的村民,但不属于一个生产队,他属于二队,母亲属于三队(一个行政村共由四个生产队组成)。母亲说:“‘一犟’人也不错,脑子还活,能说会道,人也不懒,就是有些自以为是,做事轻易听不进别人的劝告,即使是自己明显不对,也不会去改,是典型一根筋通到底的那种人,所以被大家称为‘一犟’。去年突然死在了家中,两天后才被他的好友‘二犟’发现的。”
      
          在我们孩子眼中,“一犟”是挺聪明、会办事的人,有一年长江发大水,形势吃紧,眼看着就要溃坝倒堤。人们都心急如焚、惶惶不可终日而又无计可施。他却偷偷地买回一圈铁丝随时准备把檩条、家具捆好、绑好,拴在自己屋后的几颗大树上,以防被大水冲走。他把这个好主意讲了出来,就在其他村民也准备仿效时,被村干部发现了,以蛊惑人心罪要抓他。“一犟”听到了风声,感觉不对就连夜出逃。好在大水很快退了下去,一切都完好无损,平安无事。“一犟”也平安回来了。可能只是虚惊一场,没有受灾、受损,村干部也没有难为他。
      
         大凡脾气很犟的人,一般都有点能耐,比如“一犟”、“二犟”他们,大小事几乎不求人,都是亲力亲为,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双腿,凭自己的能力想办法完成。不偷懒装奸,又好实话实话。可能是一根筋到底,往往吃亏不讨好,害人害己,好连累自己的亲人。
     
          “一犟”年轻的时候,身强力壮又不懒,啥事、啥活都能拿下,也要求女人跟他一样。可女人毕竟是女人,最起码在体力上就难以和男人匹敌。但能干的“一犟”却不管这些,总按照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嫌自己的女人偷懒、这不行、那不行,结果二人经常发生口角,“一犟”又借酒疯好打女人,一气之下女人离家出走,从此不知下落。
      
      还好,三个孩子都被能干的“一犟”给带大了,而且也都成了家,只是明显偏袒老大。有好心的邻居在背地里友善的提醒他最好三个儿子公平对待,以防将来老人了、不能动了不好办。但他不以为然,还公开的说“我就是偏袒老大,也没事的。”一犟过高了估计了自己的能耐。当你还能干的时候或许还不觉得,一旦不能干、靠孩子供养了,情况可能就急转其下。或许自己的儿子们没有啥,但媳妇们可能就不一样了。果然步入老年的“一犟”要求三个孩子养老时,二媳妇、三媳妇就不同意了:“你不是偏老大吗,就让老大养你。”可大媳妇说:”都是儿子,都得养,你们不养,我也不养。“
      
     就这样步入老年的“一犟”一下子陷入了有儿子无人养的尴尬境地。但“一犟”毕竟是“一犟”,也显示出了一辈子不求人的高保真的坚强个性来。一不做二不休把三个孩子告上了法庭,成为本村首个老子告儿子不养老的民事案件,还声称要脱离父子关系呢。
     
      儿子们觉得老人过的太过分了,媳妇们更是不用说了。经过法庭这么一闹,自然轰动了五村五岭(共五个村构成一个小乡),都知道了他们三个儿子是个不孝敬老人的人。虽然被迫缴纳养老金,但孩子们跟老人一刀两断,不再来往。“一犟”就成了地道的儿孙满堂的孤家寡人和孤老寡人。但性情倔强的“一犟”并不太在乎这些,时不时地和他的好友“二犟”一起到牌子场娱乐一把,也算潇洒走一回哟。
     
        有 一天,“二犟”照例来吆喊“一犟”去牌子场打牌,见大门没开,喊了两声也没人应,就自己走了。第二天,二犟又来喊,还是大门没开、也没人应。二犟有些纳闷,但也没往多处想,还是自个走了。第三天,二犟又过来喊,感觉情况不妙,一问邻居也说,三天都没见开门和声响了。“二犟”破门而入,发现“一犟”半躺着床上,早已归西了。
   
        “人啦,不能太极端了。好好的一个女人,硬是被他打跑,跟几个孩子媳妇也处不好关系,死了几天都无人知晓哟”母亲十分感概地说。我说:“能做事、会做事是好,但关键还是不要太偏心,要讲公道和公平,对吧。”  “那当然、那当然......”  母亲连连称道。   2015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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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听母亲说强子
      
       强子两口子和父母都是同一个生产队的社员,又都是同年纪的人,算是发小。强子本人和父亲还是儿时的好玩伴,一起上学读书。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父亲因为多次冒犯老师被学校开除,强子和其他两个小伙伴因为失去了主心骨也就自动辍学。同样是混到小学三年级,父亲却能识字看书、看地图,还能看懂列车时刻表而走南闯北、易于反掌。但父亲的几个小伙伴包括强子在内却几近文盲。
      
      母亲说:“强子这人还好,没有害人之心,做事干活也挺踏实的。他家的女人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又勤快,曾是生产队里妇女中能挣甲等工分的四大干活能手之一。就是太强势了,嘴又会说,大事小事、公家的事、私人的事都是她当家。”
      父亲卸任生产队队长后,强子接替上任当队长。近乎文盲的强子办事还能往公道上想,但往往受女人的影响大,结果女人成了事实上的、现代版的垂帘听政。母亲说:“有一年,家里房子漏雨厉害,要捡屋换瓦,我去跟强子队长请假。哪知强子还没开口说话,他的女人就直接说不批。”母亲自然不服说:“这是你男人的事,不是你女人的事!”母亲这话一出,似乎冒犯了这位在家垂帘听政的权威,竟出口不逊骂母亲是“恶霸的子女”(外公解放初被错杀,另有专文介绍)。这是母亲最不能容忍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母亲上前就和她扭打起来。正所谓身强力不亏,队长女人明显处于下风,强子见势不对就赶忙拉开了自己的女人说:“我的事你少管,不就行了吗?”
      
        母亲现在说起来仍有些兴奋。“人啦,都有些欺软怕硬“母亲继续对我说 ,“你小舅两口子老实本分,又胆小,生产队分谷时,都分好谷,轮到你小舅了,她却要你小舅娘装秕谷。我看不过,就和她吵起来。她妹妹也来帮忙,以为姊妹俩能打赢我一个人。结果我把她们两个人往池塘边拽,还说要到长江边打。”强子怕事情闹大,一面拉开她们一面批评自己的女人说:“公家的事,你们女人不要管。”
     
          “现在还记仇吗?”我笑问母亲。母亲呵呵一笑说:“他两口子都不在了,还记什么仇,早就不记仇了哟。”于是母亲说起了强人一家人的点点滴滴。
      
       由于长江老是有洪水威胁,强人一家人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也随移民大军一道,搬到了菜农(武汉郊区种菜)。四个孩子也都跟随、都以种菜为生。两老也勤快,与儿子、媳妇们相处也相安无事。只是人老了,免不了会得这样那样的病。强子女人很不幸得了老年痴呆症,需要寸步不离的照顾。强子本想搬回农村来住的,好专心伺候老伴,但他本人不识字,不会存钱取钱,儿子们都不放心,所以只得还是和孩子们住近一些为好。强子还把多年积攒的四万元钱平均分给了四个儿子。
  
       没过两年,强子自己得了高血压,要儿子们兑钱看病,但媳妇们却不太愿意,老人只得小心的撑着。可再小心总有不慎的时候。终于在一次扶老伴解手的途中摔了一跤。虽然没有致命,但也受伤不轻,自个照顾自个都很困难了,更不用照顾老伴了。尽管儿子媳妇们离的不远,但他们平时都忙于生计,哪有时间来照顾二老呢?赶上卖菜高峰期,连做饭、送饭的时间都没有了。脑子还能正常思维、曾经当过队长的强子思前考后,已经七十多了,活着也是意义不大了,死也死得了。于是强子在无人照料中,拒绝吃药、打针,很快就不治而亡。就在男人归西后第十天,曾经干活的能手、一度对生产队的大小事垂帘听政的女强人,在老年痴呆症的折磨下,失去男人照顾后也随之驾鹤西去。
      
       说到这里,母亲有些唏嘘难过,却又很无奈。事实就是这样,这就是原生态的普通农民们的真实生活。坐在堂屋大吊扇下和父母聊天叙话,偏头就能看到二、三十年前由强子亲手盖的三间大瓦房,仍较好的保持着当初的光彩,只是房子已经换了主人。
   
         “又是一对老人走了......”母亲感慨道。“您要好好活着,真不能动了,我回来伺候您。”“我相信、我相信。但真的不能动了,怕是连累了你们哟。久病床前无孝子......”或许母亲看到太多老人悲惨、凄惨的离世,才有了自己固定的想法。我笑着对母亲说:“您老人家六个儿子,一个儿子照看两个月,不就解决了吗?”母亲似有释然的笑了。2015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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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幽幽和悠悠 于 2016-4-19 20:25 编辑

                                       第20章:听母亲讲王大嫂
      
       王大嫂也是和母亲一个生产队,刚刚分单干时,还特地选择了和我家承包地毗邻的地方作为她家的承包地。其男人是一个言语不多、语速较慢、甚至有些慢慢吞吞讲话的人,即使是怒火中烧说话仍然感觉很温柔。但他却是会拎瓦刀会砌墙做屋的小包工头。记得我家20多年前的旧房子就是他主刀盖的,大门上、屋檐下镶嵌着三个交叉的等圆,我至今还清晰的记得,只是一直没有明白其中的缘由和含义。后来四弟拆了旧房又在原址上盖起了楼房,旧房的一切就成了日渐模糊的记忆了。这位口碑不错的王师傅在盖好俺家旧房子不久,就得了不治之症的肝癌,为了不连累家人,一天夜里偷偷吊死在自家屋后的一颗大树上。好在那时他们的孩子也都长大成家了。
      
        王大嫂虽然一个人过日子,但身体一向尚好,仅有的一点余力也都毫无保留、无偿献给了孩子们。有一年我回家,还见过她在长江大堤的斜坡上放牛呢。她见到我竟认出了我笑说:“在外面读书的人回来了”。“您老身体好、身体好”我也笑答道。这次回家与父母聊天叙话,母亲说:“王大嫂去年死了,是被她二儿子给饿死的。”我有些震惊,连忙问其故。
      
         王大嫂有三儿一女,一度都不在身边,小儿在外地工作,其他几个孩子都搬到菜农去了(武汉郊区种菜卖)。王师傅亲手盖好的老屋一直由王大嫂住着。后来二儿子又从菜农搬回来了,并在老屋前面盖起了楼房。
      
          老人依旧住在老房子里。平时老人身体好、闲不住,不是去捡拾地里遗漏的粮食就是扛着一把小锄头到处开荒种点玉米、芝麻、豆子什么的,生活基本上能自食其力。可这样自由自在、有条不紊的小日子生活却在不经意间突然改变了。老人不幸中风了,一下子变得半身不遂。但几个孩子中没有一个主张兑点钱给老人看病,老人也只能顽强的自我康复锻炼,经常倚物蹒跚移动。
        
       可不幸再次降临到老人头上——再次中风。 第二次的中风彻底的击垮了老人,除了嘴还能动、双手还能动 一点外,全身瘫痪,只能躺在床上熬度余生了。
      
        母亲说:“一次王大嫂想从床上一头爬到离窗户近的一头,只希望晒一晒阳光,获取一点点阳光带来的温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很好完成。恰恰被走街串巷卖豆腐的远房亲戚给看见了,就给了两块豆腐吃。”母亲形容王大嫂吃豆腐的样子,说是像饿牢中放出来的,见到能吃的,双手抓,大口大口的吞,就像猪吃食那样......我说:“怎么饿的那么很呀,饿了,不知道喊儿子弄点吃的吗?”我甚至有些不相信。
      
        母亲说:“她二儿子脾气倔强、心肠狠,早就不耐烦了,包不得老娘快点死。还不如他的媳妇呢,他媳妇有时还想起老人,想给老人一点吃的,但媳妇不当家,还得请示男人,没有男人的同意,也不敢私自行动。”母亲说起老人的后期日子,简直骇人听闻、瞠目结舌、让人震惊。
      
       由于老人长时间不能动,吃喝拉撒睡全在床上,儿子媳妇又没有及时清理和清洗,结果弄的整个床上、被子上、屋子里臭气熏天。加之老人长期躺卧,身上多处溃烂,样子可谓惨不忍睹。但老人脑子却不很糊涂,看到对自己日渐不孝的儿子由开始的抱怨不满到呵斥、再到谩骂。不想这个二儿子竟和老娘对骂起来。儿子骂老娘“怎么还不快点死”,老娘回敬儿子“就是不死,偏偏要活着”。就在这种生与死的拉锯战上,老人竟奇迹般撑了几个月。
      
       为了不让左邻右舍偶尔来看老人,也不让亲戚们来看老人,也是有效让不知情的陌生人远离这个特别之地,以免不经意间看看到了让人惨不忍睹的一面,二儿子竟把老人的屎尿栏在门口......
      
        就在一次老人与儿子的对骂声过后,大约沉寂一周的样子,终于传出了老人归西的消息。“真狠心啦,硬是把老娘活活饿死!”母亲只要说起仍然难以平复心中的愤怒与不平。“那其他几个孩子就不问吗?”我问母亲。“他们都隔的远,不在身边,一年都回不一回。老人也不愿意离开故土老屋,再说这二儿子蛮不讲理,心狠手辣,连自己的父亲都敢打,兄弟们都惧怕他,兑点养老费就不问了。”母亲继续解释说。“不是说养儿防老吗?”我又插上一句。“养了个这样的儿子就变成了养儿害老了哟”母亲喟叹道。2015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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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25 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1章:听母亲讲鲁大娘
      
      鲁大娘和母亲同住一个生产队,今年已经八十好几了,育有五儿一女,算是地地道道的儿孙满堂。前些年鲁大爷被小媳妇给逼的、气的以一包烈性老鼠药而快速结束了人间生活(另有专文介绍)。但鲁大娘身体一直还好,开始就住在小媳妇弄的小房子里,后被小媳妇给扒了,就搬到大媳妇家旁边的一间小房子里单住、单烧。
        
       鲁家不仅在本村是大户,在整个五村五岭也算是大户。鲁大爷老弟们就有四个,他是老大。晚辈弟们多达十好几个,而第三代弟们有多少个,母亲都无法估计了。其中的鲁二爷就住在俺家紧隔壁。显然因为鲁家人丁兴旺,拳头多。老大的大儿子当过几年的村书记,二儿子和小儿子还当过短暂的村长,虽然鲁家人搞干部时没有显示多大本事,但在日常生活中常常显示出不一般,目空一切、飞扬跋扈,动不动就要打人。但也有碰钉子的时候。
  
      母亲说,有一次鲁二爷去王家做客,可能是酒喝多了一点,大户的优越性就抑制不住的表现出来了,自豪的宣称自家拳头多,能怕谁呢?结果同桌做客的就有不服的王姓族叔,虽然其貌不扬、斜眼、矮胖,但因其儿子在省城著名大医院里为主治医师,就毫不客气的回敬道:”你家拳头多算狗吊,我家一个儿子就敌你家十个儿子。“鲁二爷第一次在酒桌上的大众广庭之中、当面被一直以来根本看不起的同村村民奚落、顶撞、冒犯和挑衅,长期以来养成的巨大惯性让鲁二爷无法止住,当即就要教训(打)对方人。众人自当规劝,但鲁二爷岂肯收手,幸有东家及时赶到,女主人一句:“二叔,你要是打了他一下,你一家就完了(付不起药费)”才怔住了鲁二爷的双手。女主人是鲁大爷、鲁大妈唯一的女儿、也就是鲁二爷的亲侄女。而男主人则是王姓族侄。母亲说:“这次鲁二爷算是吃了亏哟。”这也表明不能用老黄历、老眼光看人了。这可算作是在新的历史时期鲁二爷首次受挫先例。
      
      鲁家排行老三的爷们,似乎是锋芒收敛,很少炫耀拳头多的实事,但却很是抠门、吝啬,并且老是想不动声色的想占点便宜,直接不行就来个一身不吭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勾当。一次他迅速跑进别人家的地里摘南瓜,被刚刚摘南瓜还没走远的主人发现了,主人立即调转车头,开着如今已经普及了的农村超级越野车飞速驶了过来,逮个正着。鲁老三只得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就摘两个喂猪~~~”“喂猪也好、喂人也好,讲一声,不就给你带过去了吗,还要在地里守候着,寻机下手,太不够意思了吧.......”一方面考虑的南瓜根本不值钱,另一方面都是同村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没有咋地。当然也有可能拳头多起了作用哟。
     
       再说 鲁大娘在鲁大爷寻短见后,日子反而过的相对安稳了一些。主要原因一方面得益于她老人家身体好,另一方面更在于她闲不住、比较勤劳,把仅有的一点余热都毫无保留的献给了已经儿孙满堂的孩子们。不想老人家的余热辐射不均,竟在不知不觉中,也偷偷地给儿子、媳妇们埋下了不满、甚至是嫉恨的祸根。
      
        虽然鲁大娘单住、单烧,但却常常无偿帮助四儿子做事、干活,有时还专门给四儿子、四媳妇烧火、做饭、送饭。母亲说;“一次老人给四儿子、四媳妇做了点好吃的(有点鱼肉),被干活回家的大媳妇路过时给发现了,引起了大媳妇的不满并怀恨在心。”母亲又接着说,“鲁大娘勤快,两老一同慢慢开荒开出了1.5亩的土地全部给了小儿子、小媳妇。这又引起了其他几个儿子和媳妇们的不满。当时两位老人住的是小媳妇提供的房子。没出二年,鲁大爷喝药死后,小媳妇就把房子给扒了,鲁大娘只得搬到大媳妇家旁边的 一间堆杂物的小房子里住。”
         
       鲁大娘现在住的、堆杂物的小房子门前有一颗大树,绿荫如盖,在夏日骄阳似火的时候,给老人提供了难得的乘凉的好去处,也是老人洗衣、座歇的好地方。大媳妇却看不惯老人的在门前悠闲的座歇,就在老人走女儿的一天,她一不做二不休叫人用电锯几下几下给锯掉了。失去树荫庇护的门前无法再乘凉了,只能龟缩在矮屋子内,但老人又嫌憋闷,干脆自己动身,搭个凉棚。媳妇警告婆婆不要搭,嫌难看。但婆婆不听,还是我行我素:插下四根小树棍,又横竖绑上几根,再搭上几捆茅草,一个简易凉亭就诞生了。虽然不规范、不美观,但不影响乘凉。只是天公不作美,一天夜里,刚刚建好不见的凉棚就被大风大雨给毁了,老人的心血白费了,但却无意中帮了大媳妇的大忙了。
      
         我说:“老人搭个凉棚都不给搭,太不像话了,男人就不出来管一管吗?”“管鬼哟,别看男人曾经当过书记(村里),一点素质都没有,与媳妇一条心,包不得老娘快点死。只是迫于社会上人说才不敢表露哟。”母亲跟我解释道。“哎呀,都是这样的人呀,小媳妇逼死了鲁大爷,莫非大媳妇要逼死鲁大妈吗?”我 又冒出一句。“还真说不准哟......”母亲最后说。2015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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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27 15: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幽幽和悠悠 于 2016-4-27 15:16 编辑

                                                                                         第22章:黑皮戒打牌
      
       村里有两个不好的风俗习惯。一是人情礼分的做法无规矩、无章法,乱套了。从之前比较规范的婚丧嫁娶、生小孩(做九朝)、做一岁,逐渐发展增加到做五岁、做十岁、做新屋、搬家、做寿之类等等,都成了大办酒席、大会宾客堂而皇之地收取礼金的缘由和平台。二是借助于上述正儿八经的办事活动,除了大吃、大喝之外,事情办的的怎样、是否得体、是否热闹、是否满意,主要看有没有打牌的、有几桌打牌的、贵宾中的打牌名将、宿将、高手和新手之类是不是都安排妥当,是不是从头到尾安排了恰当的角色围坐在一张大桌子四周鏖战、酣战、过瘾。这种随着东家办事而形成的打牌高峰,时间可能不长,但强度不小,围观的客人又多,又有东家酒肉伺候,竟不知不觉中成了大家趋之若鹜、向往仿效的不成文的礼节与惯例。即便是输了点钱,也是潇洒过一回、是正宗的虽败犹荣哟。
      
      显然这种优质环境中、热闹场面下的打牌激战,是开门营业性牌子场重要的补充和延伸,二者一起构成了乡村里最为热闹、最集聚人气的好地方,自然磨砺产生了不少超级大赢家和超级大输家,当然还伴随着制造了不少难得的、让人回味的重要的一系列副产品。从物极必反、三翁失马哲学观点来看,那些重要的副产品不乏蕴含着强大的正能量哟,让人平时无法戒去的牌瘾竟在瞬间形成了强大戒赌意识和巨大戒赌能量,成功戒掉了,并且还不反弹。除了父亲戒打牌是因为牌子场上受到一个平时老实巴交的牌友错误的批评指责而强烈地伤了自尊、终于暗下决心洗手不干之外,与我同年纪、同一个生产队、小名叫“黑皮”的发小成功戒打牌又是一个很好的案例。
     
      可能是出生时皮肤黑了一点,才叫黑皮的,但后来皮肤并不太黑。黑皮本姓朱,是家谱上有记载的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后裔,只是他从不与人说起这些。我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可能也参与了春节期间娱乐性的赌博活动。他给我的感觉是能说会道、表情丰富、普通话很标准,很能打动人的那种人。上小学时写字比较规范很工整,字体细长苗条,就像他本人一样。因写得一手好字,自然受到老师的器重和赏识,但却早早辍学了。就像他写字一样,他的为人、做事也很有原则、很有底线。加之后来又皈依上帝(信奉基督教,并且为当地的骨干成员),所以从不做昧良心的事情。既难以被蛊惑,亦难容易被打动,是一个比较偏向我行我事的好人。
  
      在多年的打牌生涯中,一年输掉数千元是很平常的事情。虽然牌技不精,但性情好、想得开,输了并不气恼,赢了当然要高兴啦。尤为可贵的是,他的牌风很好,除了能严守打牌规制外,还能保持牌场上的清风正气,对牌场上出现的不良现象也能敢于指正和评议,总能给污浊的牌场带来一丝难得的热风,所以是深受广大熟悉牌友们的青睐、敬重和推崇的人,可谓是德高望重的牌桌明星哟。因此一般家里办点事的人家,只要能和黑皮扯上点关系,就会盛情地邀请他来陪客(打牌),他也会欣然同意,也会适当地、上点礼金作为合情合理吃喝的饭票。
      
         去年我回家看父母,我们还一起争论过关于上帝有无的大事,但还是被忙碌的农活给干扰了。今年再回家,我照例在父母居住的门前和兄弟们一起干活,看见黑皮抱着外孙很悠闲的散步,本想再续上帝存无之大事的,却突然就顺便问了一声“怎么没去打牌呀”。只见黑皮神情严肃的苦笑道:“还去打牌,差点得打了......”我忙问其故。
   
       原来,四弟紧隔壁的鲁家小孩做十岁,主人特邀黑皮陪客,和主人家大爷的二儿子、一度当过短暂村长的大毛(小名)同桌战斗(打牌)。拳头多、又曾当过共产党的干部,又是自家同爷兄弟办喜事,有着无比的优越感自不必说,牌场上的表现也当然不一样。可能是运气不佳,没有赢到钱不说还输了一点,所以在摸牌、打牌过程中屡屡做小动作,其他人都心照不宣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笃信上帝的黑皮看在了眼里,受上帝的启悟和正义良知的驱使,终于说了一句“打牌还是要规矩一些,不能作弊”。不想就这一句带有上帝旨意的话,却惹上了挨打的祸。一贯就不讲什么规则、规矩、有着不一般优越感的大毛,见一个上帝的虔诚信徒都敢冒犯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啦!大毛不仅不反省自己、反倒还出言不逊、气势汹汹的伸手就要打黑皮。
     
         黑皮说:“我气的不是他要打我,而是他们家老少兄弟们那么多(亦即所谓的拳头多),都在场,竟没有一个出来主持公道、说句公道话,哪怕只是一句圆场的话都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包括东家主人在内。我只有默不作声的离开了。”“那你~~酒也不喝了?"我笑问一句。“还喝酒,有意思吗?第二天东家又来找我陪客,我说昨天陪客险些得打了,还能去陪客吗?东家却说不会的、不会的,就像昨天的事没发生一样、只字未提......”
      
       看得出黑皮心中怨气仍未消去。我笑说:“这是好事呀,不然你能戒掉保持一辈子的牌瘾吗?上帝都不能让你洗手不干,大毛在瞬间就让你戒了,他做了上帝都没有做成的事,你还得感谢他、请他 喝酒哟!”刚说完,黑皮哈哈大笑起来,不料怀中小外孙突然哇哇大哭起来......2015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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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2 07: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幽幽和悠悠 于 2016-5-2 11:04 编辑

                                                                              第23章:听母亲讲光明
     
        光明家和四弟家只隔三户人家,相距不过几十米,小时候我们都经常见面。个子比较矮一点,属于比较壮健的庄稼汉。为人老实本分,从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老老实实做农活不失为一把好手。可能是由于身材、长相上的原因,找对象一度出现困难。没办法,后来在二十好几的时候,到离家有十几里的村里、以倒插门的方式组成了一个有些特别的家庭,才过上了有家有小的小日子。女人脑子有点笨、有点傻。由于他的入赘搬走,加之我也难得回家一次,即使回家了蹲的时间 也短,所以很难见到他,差不多有三十多年都没见过了。只是在和父母、兄弟们聊天闲叙中偶有提及。
      
        母亲说:“前不久,光明很不幸去世了,好可惜哟。如果女人机灵一点也不至于呀!”于是母亲跟我聊起了他的点点滴滴。
      
         光明入赘后,尽管女人有点傻,但他并不嫌弃,很痛爱他的女人,带领女人一起种地干活、一起烧锅做饭、一起做事打下手,与正常人的过日子没有两样。母亲说:“女人虽然有点傻,但有好男人带着,不也可以帮忙做事吗、不也是挺好的吗?”是啊,凭着光明勤劳、憨厚的劳动,也照样在村里盖上了楼房。年年种菜、种瓜、种粮食收成都还可以的。有时回家(父母家)还给左邻右舍带一点瓜果尝尝呢。只是很不幸的是,养了两儿子都像母亲一样傻傻的,也是一直找不着对象,好好的楼房也吸引不来脑子正常的姑娘。
      
       母亲说,前些年,他的妈妈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就把妈妈接到他那里住,一直伺候到老人过世。后来他的爸爸身体也不行、行动也不便,也是被光明接到他那儿养老送终的。两老算在已经入赘到别家的老四家安享幸福的晚年(老人共养育了七个子女,五男二女,光明排行老四)。"两老都是光明送的终,真不错,是个很孝顺的儿子哦"母亲赞许道。   
      
        今年刚刚进入夏天,光明照例带女人一起下地干活摘西瓜,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开着三轮车速度有点快,拐弯有点急,不幸侧翻到水沟里。水沟里泥水不算多,女人被甩下后竟平安无事,只是男人的头部被三轮车的机头给压着了,出不来。光明喊女人快来推走车头。但泥水中一方面有劲也不好使,另一方可能女人力气弱了点,无法推开。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傻的严重性、悲剧性就表现出来了,女人竟不知道大声呼救!恰恰路边有一米高的荒草屏蔽了路人的眼睛。再说路人很少有步行的,都是乘车一扫而过。来往的行人乘车的不少,谁能想到这泥水不多的小沟里此时有车祸急需及时救人的紧急情况呢。
   
       就这样一个踏踏实实、勤劳一生、没有一点劣迹、孝顺老人的好男人,本可以完全被救起而死里逃生、躲过劫难的,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时年56岁,给人留下了太多的哀叹和感概。事后女人的姨夫甩手、跺脚、扼腕唏嘘道:“我当时还骑着摩托车从那儿路过呀......”
     
         母亲有些悲痛的说:“光明走了,女人还有他的两个傻孩子遭殃作孽哟!”笃信佛教的四弟跟我谈起光明的事,也是十分感概。我问四弟:“按佛教善恶因果报应法则,也没法解释呀?按理他的父母在阴曹地府一定会全力保佑他呀,怎么能见死不救、让他孝顺的好儿子提前去报到呢?”四弟也一时答不上来。
      
         光明走了,把黑暗留给了他的女人和两个孩子。我也陷入了深思。我想,这种比较特殊的不幸家庭,至少在中国广袤的农村,尤其比较偏僻、落后的农村,不是孤例,更不是绝案。我们的政府应该有点作为,或许就可以完全避免这种不幸的延续。可惜我们的政府在这一块还只是停留在优生优育的学术口号上,而没有任何实际作为。花不多少钱,就完全可以终止这种悲剧的进一步延续,怎么能到如今全面建设社会主义小康社会的火热推进中还由这种现象自生自灭呢?与其说是光明个人与家庭的不幸,倒不如说是社会和国家的悲哀。2015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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